穿越成冷宫弃妃,还附带一个重病的崽。

系统提示我攻略王爷才能活下去。

我反手把王府发展成全国连锁医馆。

后来王爷红着眼把我堵在药房:

「王妃看看我,我比当归好攻略。」

1

手术灯熄灭的瞬间,我坠入刺骨寒凉。

再睁眼,蛛网在腐朽的梁木上摇晃,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鼻腔里钻。

我撑起半边身子,胸口剧痛。

「娘……娘亲……」

细弱猫鸣的呼唤从床脚传来。

我猛地扭头。

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蜷在破絮里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灼烫急促。

「患儿高热惊厥前兆。」

军医的本能瞬间接管身体。

我扑过去检查,孩子瘦得肋骨分明,腕上还有淤青。

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扎进脑海——

温锦,战王萧煜的正妃,因谋害怀孕侧妃被打入冷宫,已一年零三个月。

身边是她的儿子萧钰,今年三岁。

昨日侧妃侍女来「探视」,推搡间原主撞柱而亡。

我成了她。

「水……」孩子眼皮颤动。

我环顾四周,屋里只有半碗浑浊的冷水,一张瘸腿桌子,再无他物。

冷宫名副其实。

我脱下还算完整的外衫裹住孩子,赤脚走到院中。

时值深秋,庭院荒草过膝,一口井早已干涸。

东北角却有片野草长得怪异。

我冲过去,手指插入冰冷泥土辨认——鱼腥草、蒲公英、甚至有几株萎靡的薄荷。

这里有过药圃。

「天不亡我。」

我在废墟里翻找,竟从灶台灰烬中扒出一套用油布包着的东西。

展开,七把柳叶刀,三根长针,虽已生锈,形制却接近现代手术器械。

原主是太医之女,这是她的嫁妆。

我捡了块石头,冲回屋里开始磨刀。

2

「娘亲……冷……」

萧钰开始打寒颤,高热进入危险阶段。

我烧了热水,用唯一完整的陶碗给他擦身物理降温。

薄荷叶捣碎敷在他额头。

柳叶刀在火上烤过,我划破指尖,挤出血滴在他唇上。

「咽下去,钰儿,这是药。」

没有抗生素,我只能赌原主身体有基础抗体,赌母体血液能给孩子一点微弱的免疫支持。

孩子无意识吞咽,然后昏沉睡去。

我守着,每隔一刻钟测他脉搏呼吸,用撕下的衣料蘸水润他的唇。

窗外天色由暗转明,又由明转暗。

我滴水未进,所有注意力都凝在那道微弱的呼吸上。

第二日黎明,萧钰的体温开始下降。

他睁开眼,黑葡萄似的瞳仁蒙着水汽,却努力聚焦在我脸上。

「娘亲……不哭……」

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

「没哭。」我用袖子胡乱抹脸,「饿不饿?」

他摇头,小手从破絮里伸出来,指向墙角:「那里……有粥……」

半碗黑乎乎的馊粥摆在破碗里,大概是昨日恶仆「赏」的。

他舔舔嘴唇:「钰儿吃过了……娘亲吃……」

三岁的孩子,饿得肚子咕咕叫,却说谎让食。

我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。

「我们一起吃。」

我把粥倒进锅里,加上采来的蒲公英嫩叶,煮成一碗稀薄的菜羹。

一人一半。

他吃得小心翼翼,最后把碗沿舔得发亮。

「以后娘亲不会让你饿肚子。」

我摸着他又细又黄的头发。

「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。」

3

第四天,萧钰能下床走几步了。

我正在教他辨认院中草药,破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
「哟,还没死呢?」

一个穿粉色比甲的丫鬟捂着鼻子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

是侧妃陈玉娇的贴身侍女,翡翠。

她挑剔地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萧钰身上,假笑:「小世子气色不错啊,看来这冷宫风水养人。」

「侧妃心善,让奴婢送点好东西来。」

她使个眼色,婆子把一桶馊水「咚」地放在地上,臭味瞬间弥漫。

「这泔水新鲜着呢,够你们吃三天了。」

萧钰吓得往我身后躲。

我站起来,挡在孩子面前。

「有劳翡翠姑娘。」我声音平静,「回去告诉侧妃,她的『好意』我们心领了。另外她孕期已满五月,近日是否夜半小腿抽筋,每日午后颧骨发红,伴有耳鸣?」

翡翠脸色一变:「你、你怎么知道?」

「我是太医之女,虽被废黜,医术还在。」我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「侧妃这是肝火犯胃,胎热上行。再乱用安胎猛药,恐不足月而产。」

「你少吓唬人!」翡翠后退,眼神却慌了。

「信不信由你。」我退回萧钰身边,「送客。」

翡翠还想逞强,我拈起一根磨尖的长针,在指间转了转。

「对了,姑娘近日是否咽痛?我恰会一套针灸止疼的法子,只是初学,万一扎错哑穴……」

翡翠猛捂脖子,狠狠瞪我一眼,带着婆子跑了。

木门重新合上。

萧钰抱住我的腿,仰起小脸:「娘亲好厉害!」

我蹲下与他平视:「钰儿记住,人弱的时候,獠牙要藏好。但该亮的时候,一点不能软。」

他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4

那日后,翡翠再没来过。

但送来的「饭食」彻底断了。

深秋最后一点野菜也快挖光,萧钰又开始半夜饿醒。

我不得不冒险。

拆了一件旧衣,缝了十个粗布香囊,填入晒干的薄荷、艾叶、香茅。

又用最后半把米,跟路过老太监换了一小块劣墨,在捡来的破纸上写:

「驱蚊安神,一囊可用三月。二十文。」

字是简体,但我故意写得歪扭,像不常写字的人。

入夜,我把萧钰裹严实,背上自制「急救包」——内含捣碎的止血草药粉、沸水煮过的布条、以及几根磨亮的针。

「钰儿,娘亲出去一趟,你躲在被子里,任何人来都不出声,好吗?」

他紧紧搂住我的脖子:「娘亲快点回来。」

我亲了亲他额头,翻过冷宫后墙的破洞。

这是我穿越后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。

宵禁的京城,只有西市鬼街还有零星灯火,三教九流在此交易。

我找处墙角阴影蹲下,摊开一块布,摆上香囊和字牌。

无人问津。

一个时辰后,我手脚冻得麻木,正准备收摊,隔壁卖炊饼的老汉突然栽倒,口吐白沫抽搐。

「羊角风!」

我冲过去,迅速清理他口腔,用布条卷了塞进齿间防咬舌,按压人中。

「喂!你干什么!」同行小贩围过来。

「救人!」我头也不抬,取出银针,在他内关、合谷下针。

老汉抽搐渐止。

我从「急救包」倒出草药粉,问对面茶摊要了半碗温水化开,一点点给他灌下。

半刻钟后,老汉悠悠转醒。

人群爆出低呼。

「神了!」

「这小郎中有本事!」

我扶老汉坐起,他家人闻讯赶来,千恩万谢要给我钱。

我摇头:「给我两个炊饼就行。」

捧着热腾腾的炊饼,我正要回阴影里,一个低沉男声在身后响起:

「小兄弟刚才用的针法,师承何人?」

我回头。

一个穿玄色暗纹锦袍的男人站在灯下,身形高大,眉骨处有一道浅疤,目光锐利如鹰。

他身后跟着个精悍随从。

我压了压破斗笠:「家传野路子,不值一提。」

男人却走近一步,视线落在我布摊的香囊上。

「驱蚊安神?」他拿起一个嗅了嗅,「薄荷分量足,但少了冰片,夏日功效恐打折扣。」

内行人。

我心头一紧:「加了冰片就不是二十文了。百姓用物,实惠为好。」

男人似乎笑了下,放下一块碎银:「全要了。」

「这太多了……」

「包括刚才救人的诊金。」他示意随从拿香囊,「你常在此处?」

「……偶尔。」

我收钱,收摊,动作利落,不敢多留。

走出很远,仍能感到那道目光烙在背上。

5

靠卖香囊和偶尔「急诊」,我和萧钰熬过了最冷的两个月。

开春时,我在冷宫开辟出真正的药圃,种下能找的所有草药种子。

萧钰成了我的小药童,能准确分出薄荷和紫苏。

他还给每株药草起了名字:胖胖、小小、卷毛头。

孩子的笑声让死寂的冷宫有了活气。

但我们仍缺钱,缺稳定的进项。

直到我在老太监送来的残羹里,发现半块没动过的茯苓糕。

御膳房出品,质地细腻,但甜得发腻。

一个念头击中我。

前世我曾为军区首长调配药膳,对食疗方了如指掌。

这里没有现代厨房设备,但药材和基础食材是通的。

我连夜写了几张方子:茯苓山药健脾糕、山楂麦芽消食饼、百合莲子安神糖。

以常见药材配五谷,成本低,口感可调,老少咸宜。

关键是有「养生」噱头,在贵人圈好卖。

老太监被我画的大饼说动,同意帮我牵线西市最大的点心铺「杏芳斋」。

第一批试作的五十盒,我押上了所有积蓄。

交货那天,我抱着萧钰在冷宫等。

从日出等到日落。

就在我以为血本无归时,老太监冲进来,脸红得像喝醉了:

「全、全卖光了!」

「东家说,再加一百盒!不,两百盒!」

萧钰跳起来:「娘亲!我们有钱了!」

我抱紧他,第一次觉得冷宫漏风的屋顶也没那么可憎。

6

药膳糕一炮而红。

杏芳斋打出「太医秘方,养生美点」的招牌,专供后宅女眷。

订单雪片般飞来。

我不得不把冷宫偏殿改成「作坊」,雇了老太监介绍的两位寡嫂帮忙。

萧钰负责给成品糕点盖「小梅花印」——我用萝卜刻的,他盖得一脸认真。

忙碌让时间飞逝。

夏至那天,杏芳斋送来分红,足足五十两白银。

我摸着冰凉的银锭,决定带萧钰「出远门」——去西市扯布做新衣,再吃碗热汤饼。

萧钰兴奋得小脸发红,路上紧紧抓着我的手,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看。

在布庄,我选了最结实的靛蓝棉布,又给他添了块鹅黄的做里衣。

「小公子生得俊,穿这个准好看。」老板娘笑眯眯的。

出门时,萧钰突然松开我的手,往对面糖画摊跑。

「钰儿!」

一辆马车恰在此时疾驰而来。

我心脏骤停,疯了一样冲过去。

有人比我更快。

玄色身影掠过,一把抄起萧钰,旋身避开车轮。

马车擦着他衣角驶过。

我腿软地扑过去,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,上下检查:「伤到没有?哪里疼?」

萧钰吓呆了,摇摇头,却看向救他的人:「谢、谢谢叔叔……」

我这才抬头。

灯下眉骨有疤的男人,正静静看着我们。

是那晚鬼街买香囊的人。

他目光在我和萧钰脸上来回扫过,尤其是萧钰那双与我极似的眉眼,顿了顿:

「夫人受惊了。孩子没事。」

我搂紧萧钰,退后一步:「多谢义士。告辞。」

「且慢。」他忽然道,「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?」

7

我握紧萧钰的手:「男女有别,在此说吧。」

男人示意随从退开,声音压低:「在下家中老母久咳不愈,太医束手。听闻杏芳斋药膳糕出自高人之手,想求一味对症的糕点方子。诊金好说。」

我心头警铃大作。

杏芳斋为我保密极严,此人如何得知?

「义士找错人了,我只是寻常买布的妇人。」

「是么。」他目光落在我虎口,「寻常妇人,虎口会有常年持针磨出的茧?」

我下意识蜷手。

他继续道:「那晚鬼街,你下针快准稳,没有二十年功底练不出。太医之女温锦,十三岁便以金针术名动京城,可惜后来嫁入王府,再无消息。」

寒风灌进后颈。

他知道我是谁。

「你想要什么。」我听见自己声音冷静。

「合作。」他道,「我提供药材、铺面、人手,你出方子坐诊,所得五五开。你儿子的安全,我也可以保障。」

他看了眼萧钰:「今日之事,未必是意外。」

我背脊发凉。

「你是谁。」

「萧煜。」

当朝战王,我的「夫君」,萧钰的生父。

那个把我扔在冷宫一年零七个月的男人。

8

回冷宫的路,漫长如凌迟。

萧煜的侍卫远远跟着,名为护送,实为监视。

萧钰趴在我肩上睡着了,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。
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萧煜认出我了?什么时候?

那晚鬼街?还是更早?

他提合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?为药膳糕的利润?还是……

推开冷宫吱呀作响的木门,我僵在原地。

庭院里站着四个陌生丫鬟,垂首肃立。

正殿的破桌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半新的榆木家具,桌上摆着热茶点心。

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上前行礼:

「老奴李顺,奉王爷之命,来给王妃送些日用。王爷说,冷宫阴寒,小世子年幼体弱,不宜久居。已命人修缮西侧暖阁,三日内可住人。」

我打断他:「东西拿走,人撤走。我不需要。」

李顺笑容不变:「王爷还让老奴传话。陈侧妃之父,陈侍郎,昨日在朝堂弹劾温太医当年误用虎狼之药,致先帝嫔妃小产。温家危矣。」

我父亲。

那个固执又慈爱的老太医,我仅存记忆里会把我扛在肩头摘杏子的人。

「王爷说,」李顺声音更轻,「王妃若愿合作,他可保温太医平安致仕。」

我闭上眼。

「东西放下。你们出去。」

「是。」

脚步声远去。

我抱着萧钰坐在尚有余温的炕沿,看窗外暮色吞没最后一丝天光。

穿越以来,我第一次感到彻骨的疲惫。

不是体力,而是那种被无形丝线捆绑,越挣扎缠得越紧的无力。

「娘亲……」

萧钰不知何时醒了,小手摸我的脸。

「你在哭。」

「没有。」我握住他的手,「钰儿,如果……如果爹爹要接我们出去,你愿意吗?」

他眨眨眼:「爹爹是好人吗?」

「娘亲还不知道。」

「那等他变成好人,我们再出去。」他窝进我怀里,「我和娘亲在一起就行。」

我抱紧他温软的小身体。

好,萧煜。

我们看看,这场戏怎么唱。

9

三日后,萧煜踏进冷宫。

他换了身月白常服,少了那夜的锋锐,但通身上位者的气势依旧压人。

萧钰躲在我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看他。

萧煜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片刻,放柔声音:「钰儿,过来。」

萧钰摇头,把我腿抱得更紧。

我拍拍他:「去院子里看看胖胖开花没有。」

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跑了。

萧煜示意侍卫关门,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桌上。

「合作契约。你看看。」

我翻开。

条款清晰:我以医术入股,他出资源,利润对半。我需每月逢五坐诊,地点他安排。作为交换,他保障我和萧钰安全,并解决温家危机。

「很公平。」我放下契约,「但我有三个条件。」

「说。」

「第一,我不回王府正院,就在冷宫。你不得干涉我行事自由。」

「可以。」

「第二,萧钰的教养由我全权负责,你不许强加安排。」

他皱眉:「他是世子。」

「现在只是我儿子。」我寸步不让。

沉默片刻。

「可。」

「第三,合作期间,你我仅是合作者。你不可对外以『王妃』身份框我,我亦不会以『王爷』之名牟利。」

萧煜看着我,忽然笑了:「温锦,你好像变了个人。」

「冷宫会教人认清现实。」我面不改色,「王爷签不签?」

他提笔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「合作期间,双方互不干涉私事,但需维持表面和睦,以免招惹猜疑。」

然后签下名字,按上手印。

我亦照做。

契约成立。

他起身:「明日我来接你,去第一个坐诊处。」

走到门口,他回头:「对了,你上次说陈玉娇肝火犯胃,胎热上行。太医昨日诊脉,确实如此。你如何隔空得知?」

「面相、步态、丫鬟透露的细节,综合推断。」我淡淡道,「王爷若无事,我要去陪钰儿了。」

他深深看我一眼,离开了。

10

坐诊处设在西市一条僻静巷子,门脸低调,内里却宽敞明亮,药柜器械一应俱全。

萧煜甚至给我准备了合身的男子衣袍。

「以后你在此坐诊,化名『锦先生』。」他顿了顿,「那日鬼街,你救的老汉,是我军中退役的老兵。」

我系衣带的手一顿。

「他替我挡过刀,退伍后在此卖饼,旧疾时常发作。」萧煜声音很平,「多谢。」

我没接话。

第一个病人是位咳血的老妪,儿子背着来的。

我把脉,观舌,针肺俞、尺泽,开了一剂便宜的桑杏汤加味。

老妪儿子掏了半天,只摸出五个铜板,脸涨得通红。

「够了。」我把铜板推回去,「去后院劈三捆柴,抵诊金。」

年轻人愣住,眼圈骤红,咚咚磕了三个头。

萧煜一直靠在门边看,没说话。

那日后,我逢五逢十坐诊,病人从贫民到富户皆有。

我不问来历,只看病症。

遇到实在穷的,就让以工抵资,劈柴、洒扫、甚至帮忙晒药。

三个月后,巷子口开始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。

「锦先生」名声渐起。

萧煜常来,有时带些罕见药材,有时只是坐在后院喝茶,看我教萧钰认字。

他教萧钰兵法,孩子起初怕他,后来渐渐会主动问「爹爹这个字怎么念」。

我研制新药膳,他会试吃,然后板着脸说「太苦」,但下次来,那碟苦点心总会少几块。

诡异的和谐。

直到那日,我正给一个腹痛的孩童施针,门外忽然喧哗。

「让开!王妃娘娘在此,闲人退避!」

翡翠尖利的声音刺破堂内安宁。

我手一抖,银针差点偏了。

11

陈玉娇扶着腰,被丫鬟簇拥着走进来。

她腹部高高隆起,脸色却蜡黄,眼下乌青,确如我所断肝火旺盛。

「哟,我当是谁,原来真是姐姐。」她环顾医馆,嗤笑,「王爷可真疼你,把这等好地方给你玩闹。」

候诊的病人面面相觑。

我收针,对孩童父母道:「去后院服药,休息一刻钟再走。」

然后转向陈玉娇:「侧妃若是看诊,请排队。若是叙旧,抱歉,我很忙。」

「你!」翡翠要冲上来,被陈玉娇拦住。

她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只有我能听见:「温锦,别以为抱上王爷大腿就能翻身。你当年怎么进的冷宫,我能让你进第一次,就能进第二次。」

我擦着手,抬眼:「侧妃近日咳可止了?夜间还盗汗吗?胎动是不是比寻常五月更频繁?」

她脸色一变。

「肝火犯胃,久则伤胎。侧妃再乱服『安胎药』,恐等不到足月。」我微微一笑,「需要我开个真正的安胎方子吗?诊金五十两。」

「你威胁我?」

「是忠告。」我退后一步,「翡翠姑娘,扶好你家主子。她站不稳了。」

陈玉娇确实晃了一下,被翡翠慌忙扶住。

她死死瞪我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「我们走。」

主仆几人狼狈离去。

我继续看诊,但指尖冰凉。

萧煜傍晚来时,我正捣药。

「她来过?」他问。

「嗯。」

「说了什么。」

「家常话。」我把药臼捣得震天响。

萧煜按住臼沿。

「温锦。」他声音沉下去,「陈玉娇父亲近日在朝堂动作频频,你父亲的事,是他手笔。但我也在查当年你『谋害侧妃』的旧案,已有眉目。信我一次,好吗?」

我松开手,药杵滚落。

「萧煜。」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,「如果,当年的事真的是我做的呢?如果我就是那样恶毒的人呢?」

他沉默良久。

「那你也是钰儿的娘亲。」他说,「而我欠你一个公正。」

12

公正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
七日后,萧煜深夜踏进冷宫,衣摆沾露,眼下青黑,但眸光灼亮。

「人证物证俱在。」他把一沓卷宗放在桌上,「陈玉娇的贴身嬷嬷招了。当年是她自己服下滑胎药,嫁祸于你。那碗燕窝里的红花,是她让翡翠放的。」

我指尖抚过泛黄的供词。

一年零七个月的冤屈,几行字就道尽了。

「为何现在才查。」

「当年我奉旨南征,归来时你已入冷宫,父皇亲自下的旨。陈玉娇小产是真,人证物证指向你,我无话可说。」他嗓音沙哑,「但我不信。温锦,你连只受伤的雀儿都要治,怎会害一个未成形的孩子。」

「所以这一年多,你冷眼旁观。」

「我在等陈侍郎露出马脚。」他抬眼,「也在等你。」

「等我什么。」

「等你向我求救。」他自嘲一笑,「可你宁可翻墙卖香囊,也不肯递一句话给我。温锦,你就这么恨我?」

我张了张嘴,竟无言。

恨吗?或许有过。但更多是穿越者的疏离,是只想自保的麻木。

「陈玉娇如何处置。」我转开话题。

「已押送宗人府,陈侍郎革职查办。」他顿了顿,「父皇下旨,恢复你王妃之位。你可愿搬回正院?」

我看向窗外。

萧钰在月光下追萤火虫,笑声清脆。

「冷宫挺好。」我说,「清静。」

萧煜似乎预料到这个答案:「随你。但明晚宫宴,你我需一同出席。为你正名。」

「好。」

宫宴那日,我穿上王妃品级的礼服,牵着萧钰走进大殿。

百官侧目,私语窃窃。

皇帝当众宣读平反诏书,赏下珍宝。

我叩谢,全程垂眸,温顺恭敬。

宴至中途,萧煜被同僚缠住喝酒。

我带萧钰去御花园透气,却在假山后听见熟悉的声音——

「……王妃之位回来了,可王爷的心呢?这一年多,王爷去冷宫的次数,比去正院多多了吧?」

是某位郡王夫人。

另一人笑:「听说那女人在宫外开医馆,抛头露面,成何体统。王爷也不过是看她有用罢了。」

我捂住萧钰的耳朵,转身要走。

却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
萧煜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脸色冷得结冰。

他牵起我的手,径直走回宴席中央,向皇帝躬身:

「父皇,儿臣有一事相求。」

满场寂静。

「儿臣与王妃温锦,患难与共,情深意笃。今恳请父皇恩准,为儿臣与王妃,重新行大婚之礼。」

他转向我,目光灼灼:

「当年仓促成婚,委屈你了。这次,我要全京城都知道,你是我萧煜三书六礼、明媒正娶的妻。」

我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,忽然笑了。

「好。」

这一次,不是温锦与萧煜。

是我,与这个我选择的世界,深深相爱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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